城市上方的風

走上天橋的時候
夜色剛好放慢
欄杆握著一點涼
車流在腳下發亮

他沒有特別要去哪裡
只是多爬了幾階路
斑馬線睡在腳下
紅燈把人群留住

霓虹在遠處慢慢稀薄
風把衣角吹得很長
人群從路口散開以後
城市忽然空出一點地方

車流在腳下發亮
欄杆握住一點慌
風在城市上方流
替沉默鬆了綁

比地面高一點
也比昨天輕一點
車燈往遠方蔓延
心事慢慢退到後面

比地面高一點
也比昨天輕一點
還沒有找到答案
只是先讓風吹過一遍

他把手放在欄杆上
看紅綠燈反覆明滅
有人趕著回到人群
有人把孤單走得很遠

樓影像一排安靜的牆
替城市藏住聲響
他低頭看著車燈成河
才發現自己還在路上

風從高處慢慢來
吹散胸口的塵埃
有些話不用說明白
也能被夜色放開

比地面高一點
也比昨天輕一點
車燈往遠方蔓延
心事慢慢退到後面

比地面高一點
也比昨天輕一點
還沒有找到答案
只是先讓風吹過一遍

驀然回首
燈火闌珊的地方
不是誰在等他
是風替他留了一點光

驀然回首
那些走散的慌張
在城市上方
慢慢學會呼吸成月亮

比地面高一點
也比昨天輕一點
車燈往遠方蔓延
心事終於退到後面

比地面高一點
也比昨天輕一點
不用立刻找到答案
只要還能往前

城市上方的風
吹過燈火闌珊
他把沉默放開一點
把自己還給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