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班月光

廣播聲很遠
風從軌道吹上來
月台剩下幾個人
等著夜色慢慢散開

黃線安靜躺在腳邊
像一句不能越過的話
班次表閃了一下
把時間推成牽掛

他沒有真的想遠走
只是站得有點太久
口袋裡那張車票
皺成還沒說的理由

列車燈在遠方亮
像月光停在對岸
有人低頭等答案
有人把話在唇邊轉

最後一班月光
停在黃線那方
有人趕去遠方
有人留在原地發亮

最後一班月光
開往未知的方向
不是每次錯過
都必須叫做迷惘

車門開了又關
聲音輕得像晚安
有人拖著行李上車
有人目光流連忘返

月台燈在風裡微亮
替城市記住過站
他聽見心裡某個地方
也響起離站的鈴響

軌道黑得很長
卻把光推向前方
他還沒有做決定
只是忽然不怕天亮

最後一班月光
停在黃線那方
有人趕去遠方
有人留在原地發亮

最後一班月光
開往未知的方向
不是每次錯過
都必須叫做迷惘

如果留下也是一種抵達
如果離開只是換個站牌
那些還沒準備好的徘徊
也能被夜色慢慢安排

如果月光不是為了催促
如果車門只是暫時敞開
那些還沒說出口的昨天
也能把明天輕輕打開

最後一班月光
照著黃線那方
有人趕去遠方
有人終於原諒

最後一班月光
穿過城市的胸膛
他沒有立刻回答
卻看見路在前方

最後一班月光
慢慢駛向遠方
車門關上以前
他把心裡那個自己
輕輕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