橋下的回聲

橋上的車聲很遠
河水在黑裡流過
有人沿著河堤走
走到城市安靜的角落

橋墩站在夜色裡
像幾個不說話的人
風從水面慢慢吹來
吹皺一盞倒影的燈
腳步落得很輕
怕驚醒河裡的月色
有些話藏了太久
一開口就變得陌生

橋上有人趕著生活
橋下有人慢慢停泊
一句話落向水面
沒有立刻沉沒

橋下的回聲
還在夜裡回答

一句話落進河
又慢慢回到身旁

橋下的回聲
把夜色唱得柔和

沒有人留下名字
只有水波輕輕記得

遠方的路燈碎成星
在河面一閃一閃
橋縫漏下一點白光
像誰遲來的陪伴
這裡不問誰要答案
也不問誰為何停下
那些沒能說完的話
都被風慢慢打開

橋上車流沒有停過
橋下時間慢慢退後
一句聲音繞過黑暗
又回到來時的路口

橋下的回聲
還在夜裡回答

一句話落進河
又慢慢回到身旁

橋下的回聲
把夜色唱得柔和

沒有人留下名字
只有水波輕輕記得

如果城市太亮
就把心事藏到橋下
如果人群太吵
就把名字交給浪花
不是所有答案
都會從別人口中落下
有些聲音繞了一圈
才終於聽見自己回答

橋下的回聲
還在夜裡回答

一句曾經說出口
沒有消失
只是回來

橋下的回聲
把夜色唱得柔和

人已經走遠
橋墩還留著聲音

沒有人留下名字
只有月光悄悄記憶

橋上的車聲很遠
橋下的月光很薄
有一句話還在回播

像城市
沒有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