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上的慢動作

車門輕輕關上
夜色跟著坐進來
引擎低低地唱
城市慢慢往後開

靠窗的人抱著背包
眼皮垂下一點光
手機螢幕暗了又亮
照著誰沒回的晚安
雨痕沿著玻璃滑落
把路燈拉得很長
有人在下一站醒來
有人還夢在半路上

車身輕輕晃
心事也跟著搖晃
沒有誰說話
卻像一車夢在流浪

玻璃上的慢動作
把城市一格一格放過
有人醒了，有人睡了
都在夢裡安靜閃爍
玻璃上的慢動作
把今晚一站一站載過
有人醒了，有人睡了
路燈碎成月光的河

司機望著前方的雨
像看透了所有方向
投幣聲落進夜裡
輕得像誰的願望
後座孩子畫著月亮
在霧氣慢慢發光
大人靠著窗邊睡去
把疲憊交給搖晃

城市還沒睡
只是把聲音放低一些
公車往前開
載著誰回到明天以前

玻璃上的慢動作
把城市一格一格放過
有人醒了，有人睡了
都在夢裡安靜閃爍
玻璃上的慢動作
把今晚一站一站載過
有人醒了，有人睡了
路燈碎成月光的河

紅燈停在十字路口
雨水把霓虹揉皺
有人差一點睡過頭
有人醒著看燈火倒流
如果回家也是漂流
如果沉默也是出口
就讓這一片玻璃
替我們慢慢保留

玻璃上的慢動作
把一車人的夢載過
有人醒了，有人睡了
都被微光輕輕收著
玻璃上的慢動作
讓夜色不急著降落
城市往後，心往前走
下一站亮起以前
我們都在夢中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