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杯還亮著

最後一盞燈
還沒有熄
杯中只剩
一點光影

吧檯把音樂放得很輕
像怕驚動誰的心情
冰塊碰過杯壁一聲
又慢慢沉回安靜
兩道目光偶然相迎
誰也沒有急著說明
燈影停在杯緣
替沉默描了一圈金
這裡不問誰先動心
也不替誰把答案說清
只讓一點笑意
在彼此眼底停得更深

酒已經飲盡
話還留著餘韻
吧檯沒有說明
只有空杯映著光影

空杯還亮著
亮在目光之間
空杯還亮著
燈影沿著杯緣
一句沒有說完
夜色已越過界線
空杯還亮著
替這裡留住今夜

窗外霓虹掠過玻璃
落下一瞬金色漣漪
那首歌又繞回原地
薩克斯拖長了呼吸
有人把笑意收得很輕
像一句未寄出的邀請
吧檯沒有追問原因
只把那道目光留在這裡
它見過多少沒有說明
也見過多少恰好靠近
只在舉杯之間
讓時間慢慢停了一停

杯子已經空
夜色還沒有散
吧檯沒有說明
只有空杯映著光影

空杯還亮著
亮在目光之間
空杯還亮著
燈影沿著杯緣
一句沒有說完
夜色已越過界線
空杯還亮著
替這裡留住今夜

月光停在窗外
沒有走進來
把室內的故事
留給燈影剪裁
它看見兩道目光
停在杯中餘白
誰先移開視線
似乎都顯得太快

空杯還亮著
亮在彼此眼前
空杯還亮著
最後一盞燈未眠
一句沒有說完
卻被這裡悄悄聽見
空杯還亮著
替這一夜留住餘溫

人已經走了
空杯
還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