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不眠

凌晨三點
自動門
開了
又關
白光
還醒著

今晚又有人走進來
沒有抬頭
也沒有交代
鞋底停在白色地磚
冷藏櫃低低地轉
熱咖啡握了一晚
最後還是慢慢變涼
我不問
他從哪裡來
也不問
為什麼還不回來
二十四小時
我只負責亮

門開
門關
腳步來
腳步散
名字留不下
疲憊卻留下來
白得太亮
什麼都藏不完

白光不眠
我替夜裡醒著
一格一格
照著沒說完的沉默
白光不眠
沒有人需要回答
累了就停一下
再走也沒差
白光不眠
時間卡在這裡
咖啡冷了
天還沒有亮起
我記不得名字
只記得那些晚上
有人沒有好一點
只是暫時撐到天亮

收銀台數過零錢
也數過太多失眠
微波爐亮了一下
又暗在眼前
靠窗的位置
換過很多張臉
有人趴著
有人發呆
有人盯著手機
卻什麼都沒打開
月光停在玻璃外
看著裡面太白
它不說話
我也不說話
我們只是
把這些夜留下來

門開
門關
腳步來
腳步散
椅子沒有移動
夜卻一直變晚
白得太亮
連沉默都有重量

白光不眠
我替夜裡醒著
一格一格
照著沒說完的沉默
白光不眠
沒有人需要回答
累了就停一下
再走也沒差
白光不眠
時間卡在這裡
咖啡冷了
天還沒有亮起
我記不得名字
只記得那些晚上
有人沒有好一點
只是暫時撐到天亮

月光走過屋頂
走過招牌
走到玻璃前
停了一晚
它看著人進來
我看著人離開
誰也沒有問
明天會不會好起來
二十四小時
不是因為不會累
只是總有人
還不能睡

白光不眠
我還替夜裡醒著
門開了又關
天終於有一點顏色
白光不眠
昨夜沒有留下名字
只有杯底的冷
和椅子上的餘溫
白光不眠
月光慢慢退遠
第一班車
已經經過窗前
又有人推門
又有人走進來
凌晨結束以前
我還不能
下班

自動門
開了
又關
天亮了
白光
還在